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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 Notion 说开去

关于 Notion 的一点想法

Notion 是什么

如果你知道 Notion 是什么可以跳过这部分。如果你不知道 Notion 是什么? 一句话来说,Notion 是一个功能丰富、形式美观的笔记应用,是科技、数码圈中非常网红的一款产品,如果还没有概念的话,可以把它想像成功能更强大、样式更好看的「印象笔记」。

为了后面的展开,我得再展开说一下 Notion 中的一些概念(即便这样没用过的用户大概率也理解不了接下来我想讨论的内容)。

一般的笔记应用,用户首先需要建一个新笔记,然后在打开的笔记页面中输入自己想要记录的内容即可。类似地,在 Notion 中可以创建一个 Page 来记录内容,但和其他应用不同的是,Page 并不是直接的文本框,而像是一个容器,用户可以在其中添加不同类型的 block,如果添加了一个文本 block,那么就可以在其中输入文字,而如果是其他类型比如说todo block,那么就可以在其中添加待办事项。

如果你对这款应用产生了兴趣,可以从这篇文章开始上手。
想要玩转 Notion?你需要这份快速上手指南 - 少数派

尝试搜索一下,就能发现在网络上已经有很多关于这款应用的介绍、安利和用法分享,感兴趣可以自行了解。
notion - 搜索结果 - 知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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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聊 Notion

最为直接的原因是我收到了 Notion 的 newsletter,简单来说,就是这个应用它针对个人用户免费了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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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此之前,免费计划下的用户只能创建 1000 个 block,如果想创建更多 block 就需要使用付费计划(还挺贵的),而现在免费计划可以创建无限个 block。

看到这儿大家可能会觉得我想要通过这篇文章安利这款应用,可惜并不是,虽然之前简单体验过 Notion,但我并没有选它作为我的笔记应用,之后可能会再次尝试使用,但应该不会用作主力笔记应用(万一就真香了呢 。那我写这篇文章是要做什么呢? 我试图讨论这样几点: 1。Notion 和传统笔记应用的区别 2。Notion 的哲学 3。Notion 给我的启示 4。为什么免费使用很重要

Notion 有什么特别的

虚拟与现实

不知道大家是否发现,软件发展之初往往是对现实的模拟,比如说 Word 就大致为我们模拟了 1~n 张纸; 再比如便笺(Sticky Note),就在桌面模拟了便利贴; 在后来的发展中,不断有现实中的事物在计算机中被模拟,比如说表格、地图、日历、邮箱等等,不一而足。

印象笔记就是对现实中笔记的一次成功模拟,但它的模拟维度更高. 怎么理解这个维度,比如说 Word 模拟相当于是一个本子或者说一份文件,Excel 模拟的是一张表格,而印象笔记却不是对笔记本身的模拟,而是模拟了一堆笔记本,可以将笔记本分组,为笔记本设定不同的用途,然后才是在笔记本中记笔记,当然笔记中能记录的内容也都进行了模拟; 标签功能就像黏在笔记本中的书签,能够对笔记纵向筛选;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被津津乐道的功能 web-clipper 更像是剪报这种行为的数字化; 所以说我认为这是一个多层次、多维度的模拟,既让用户觉得熟悉,又让用户觉得功能丰富,这也是它在过去得到很多用户喜爱的一个原因。除此之外当然还有很多经典的笔记应用,但此处不再做更多展开。

对现实模拟的优点是易于理解、易于上手,这也是当年 iOS 的哲学; 但模拟现实也意味着要接受现实的局限性,比如说印象笔记中如果针对一个话题做了多篇笔记,那么总结时就只能复制每篇笔记的链接到新笔记中。也就是说受限于「笔记本组-笔记本-笔记」的三层结构,笔记的最小组织单位就是笔记本,无法再对笔记划分更多层级,这是其一。

概念与实体

同时随着软件设计的繁荣,数字世界和现实生活的连接越发紧密,形成了很多通用的概念。

  • 比如说表格和Excel不再划等号,几乎各家在线文档工具都会提供相似的表格功能;
  • 再比如大家或多或少都接触过的「待办事项」类应用,像iOS自带的「提醒事项」、微软推出的「Microsoft To-Do」、滴答清单等,它们形态都很相近,用户可以在列表中添加新的条目,可以调整不同条目的顺序,条目头部往往有一个空心圆,点击它,条目会添加删除线并灰掉,意味着任务完成;
  • 再比如为了方便代码展示、阅读的「代码块」,往往会有特殊的背景色,并用不同颜色标记作用不同的"单词";
  • 类似的还有公式块,是为了解决我们常见到的类似于 (积分)这种复杂公式的输入和显示问题。

可以看出,对于一些现实中存在的实体,在软件中交互性会进一步增强,而另外一些难以模拟,甚至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实体,会逐渐形成一种间接的实现方式。对于这种经过沉淀固化后的概念,我觉得可以称之为「概念实体」。

像之前说的,印象笔记是对现实的模拟,我认为它对于这些概念实体的态度是非常实用主义的,也就是「用户需要就加上去」,也就是说,印象笔记会选择性地支持一些概念实体,但都有点打补丁的性质,看到用的人多了才追加支持。另一方面就是对笔记的模拟本质上是对纸的模拟,对交互型概念实体支持很差。

简洁与自定义

Word 和印象笔记都属于富文本类编辑器,也就是我们经常能见到的字体类型、大小、颜色、背景颜色、对齐、锁进等等一系列功能,看起来它给了我们很大的自由度,但很多时候只是让用户花费更多的时间来维持版面的整洁。当然笔记不必那么纠结于排版,这就会导致笔记内容很脏乱。至少对我个人而言,这一直让我觉得劳心费神,毕竟只是写点东西,又不是做海报之类的设计,重点还是在清晰、明确地表达内容。

Markdown 也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一方面简单明了的语法极大减少了文章的维护成本,另一方面简洁的排版也符合当下的审美。可以说传统的文字编辑方式用法复杂、维护困难、还常常不好看。

分享与协作

这年头,写出来的东西不分享出来简直就像没写一样,无论是朋友间分享,还是团队工作,一个支持协作的在线工具能够极大地提高工作的愉悦度,疫情中大家可能也有相似的感想。所以支持协作,能够非常轻松地支持协作非常重要。

这方面不能说印象笔记做得不好,但这方面印象笔记并没有从最普通的用户入手,目标用户更偏向于团队,为协作甚至还设计了IM系统。我觉得这是印象笔记的一个败笔,因为整体印象笔记都偏向于个人用户,甚至是个人知识库,跟团队协作时对知识库、文档库、工作协作还是有一些差别的。

次世代的笔记应用

这些问题 踩在巨人肩膀上的 Notion 都尝试进行了解决。

先聊聊概念实体的事,Notion 中不同类型的 block 就像一个个概念实体,每个 block 内部拥有独立的逻辑和规则,所以 Notion 中既可以添加文档block 也可以添加表格block,在文档block 中使用 Markdown 语法和 表格block 中对数据进行筛选没有任何关系。这样做很大地增强了不同 block 的交互性,因为它们有着明确的界限,所有的操作只对该类型的 blcok 负责。另外这样做带来了很强的拓展性,Notion 可以很轻松地添加新的 block,无论是嵌入带弹幕的视频,还是带断点的录音,或者能够执行的 python 脚本。Notion 的 block 机制就像为其带来了进化的能力,能够不断满足更多人的需要。

同时,Notion 为 block 设计了类似于看板的组织方式,但又充满弹性,横向、纵向都非常的自由,让用户可以随心所欲的组织材料。而其基本容器 Page 也是一种 block,这就意味着 Page 中可以嵌套 Page,也就意味着实现了笔记的无限层级,不再受限于原来三层结构的限制。而且还可以在父层 Page 添加辅助信息,调整页面中子 Page 的布局,提供更丰富的展示形式。

Notion 的创始人原本的职业就是设计师,这使得 Notion 在诞生之初就非常重视外观和协作,使它成为一个次时代的笔记应用。其实它远远超出了笔记应用的范畴,用官方的 slogan 来说 ——「Notes、Tasks、Wikis - The All-In-One Workspace‎」,就可以看出来 Notion 试图成为一个工作空间,可以记录各种各样的想法,协助用户完成各种各样的工作与任务。

说开去

部分参考播客 星箭廣播 37: 從過去找未來:Notion 的工具設計哲學

Notion 的哲学

不知道大家是否了解「meta-xx」的概念,经常会被翻译成「元-xx」,比如说「元数据(metadata)」,这个概念可以简单地概括为为描述数据的数据,对于一张照片来说,它的元数据就描述了照片拍摄的一些信息,这些信息并不属于照片本身,但它们是整个照片文件的一部分。

photo-metadata.png

再比如说「元编程(meta-programming)」,这个概念就更复杂一些,如果常规编程的目标是写出能够完成某项任务的代码,那么元编程的目标就是写出这样一些代码,这些代码的运行结果是能够完成计算任务的代码,是不是有点套娃的感觉,不过可想而知,元编程的代码很可能是维度更高的、代码量更小的。

而 Notion 也基于类似的哲学,它把自身定义为「meta-tool」,可以理解为 Notion 本不能直接使用,直接创建新 Page 将是空荡荡的,只有在用户需要添加各种 block,对其用法进行一定的规定,才产生了满足不同需求、功能各异的真正的工具。这种感觉就像搭积木,每块积木都只是积木本身,但发挥想象力,将积木进行特定形式的组合,积木就发生了质变,它可以是房子,可以是恐龙…

用非常流行的话术来说,Notion 完成了对用户的「赋能」,它给了用户一个创造专属于自己工具的机会,过去这种机会往往依赖于应用开发、脚本编程,是程序员的专属,现在它属于每个人。而且事实上,并不会有那么多程序员因为自己的某个需求去特意开发一个应用。

这也是我想聊 Notion 的主要原因,或许 Notion 现在还存在缺点,但是它确实为用户的数字世界提供了一个工作空间,比其他的工具都更像我们未来会使用的工具。

创业的启示

关于这部分播客也聊了很多,有几个有意思的点。

  • Notion 的创始人 Ivan Zhao,是一个出生在中国的华人,小时候就去了加拿大,后来到了美国。
  • Ivan Zhao 原本就是一个设计师,所以 Notion 从一开始就非常重视 UI、UX,Notion 最初的灵感也是源于给设计师提供一个易用的展示自己作品的网站(未确认)。
  • 最早开始于 2012 年的 Notion,在最近拿了一笔投资之后已经市值 20 亿美元了,在我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,我从没想过这样一个工具软件能有如此高的市值。
  • Notion 的创业之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,中间也濒临死亡,在 2015 年,他们解雇掉 4 个员工,只剩下两个创始人,从旧金山搬到京都重新打磨产品。「How Notion pulled itself back from the brink of failure」 这篇文章更为细致地讲出了这段故事,也谈到更多创始人的产品观和产品哲学。

而更令我吃惊的是,Notion 的梦想非常远大,它把最终竞争对手设为 Office,也就是微软是这家不到 40 人的公司的假想敌,虽然我这可以被理解为一种 PR 行为,是说给投资人的故事,但它依然非常有野心,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,即便成为一个要被微软正视的对手,在巨头林立的当下都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。

诚然,2020年33岁的 Ivan Zhao,一个从小出国的人一定有着不错的家庭背景,这种家庭背景能支持他不用那么为生计而发愁。能够支持他从 25 岁开始就开始专注于打磨这款产品。但这还是唤起了一些关于理想主义的火花,因为我对创业的态度非常悲观,我认为当下的产品,尤其是国内的产品,能够比较健康地活下去都不是因为产品本身的素质,更多的依赖于商业模式创新: 项目离钱够近; 或者公司有某些独占的渠道,通过该渠道能获得其他竞争者无法获取的资源; 更别提人脉、大厂造血等因素。对于未来的规划非常简单,找个好工作,找个大公司,好好工作,升职加薪。

Notion 有点让我感受到产品的价值仍然存在,实现价值的路径还很多,也不是必须等待所谓的大机会,找到那个最完美的商业模型,完全可以从小处着眼,具体的思考,细致的观察,规模不大的实践,小小的开始同样能够拥有光明的未来。

说回最开始的新闻,Notion 宣布个人用户免费使用,这意味着它将面对更广大用户,相信它能走得更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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